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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集团网站 - 与师傅的关系有多重要?京剧大师险些被师傅毁了星路

[2020-01-11 18:20:30] 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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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集团网站,小鲜肉程砚秋▲

淘的话:都说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身为徒弟,似乎就是应该处处听从师傅的安排。一言不合,就会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。不仅是曹云金,京剧大师程砚秋也与自己的师傅有点不太愉快的“小分歧”。

那一年,程砚秋正遭遇“倒仓(戏曲演员在青春期时嗓音变低或变哑)”。

男孩子都有变声期,期间如果不注意保养,很容易唱坏嗓子。而嗓子对于戏曲演员而言,就是他的命根子。可是,程砚秋还没有满师,师傅不可能让他白吃饭、养嗓子。

恰在此时,上海一家戏园的老板愿以每月600银圆的包银邀请程砚秋去演出,师傅自然一口应承。订了合同,须得天天演出,不像在北京,有忙有闲,还能适时调养。程砚秋又是高兴又是担忧:高兴的是,自己学戏多年,终于渐渐上道,有了起色;担忧的是,怕自己的嗓子吃不消,艺术生涯难以长久。

可是,学徒是没有自主权的,一切全由师傅定夺。在这身不由己前路堪忧的关键时刻,一位大名士施以援手,阻止了这一演出任务。

这位大名士就是罗瘿(yǐng)公。

罗瘿公出身于名门世家,早年拜康有为为师,是康门才子之一。他于光绪二十九年(1903年)中副贡,后屡试不第,乃与林琴南等人结社赋诗,以文会友,交游甚广。清末,他曾任邮传部郎中;辛亥革命后,他历任总统府秘书等职。袁世凯怀称帝野心,曾拉拢他,他不肯附逆,就放浪形骸,全身避祸。不想“佯狂难免假成真”,流连戏园,竟至痴迷,成了顾曲周郎。

罗瘿公惜才如命,慧眼独具,一眼就看中程砚秋,知道他是个可造之材,自然愿全力辅佐,助其成功。这是他与程砚秋的师傅不同的地方。

可是,师傅岂肯轻易改变?罗瘿公托人说项,却不欢而散。罗瘿公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。当务之急,只能釜底抽薪,以金赎身。可是,巨金从何而来?好在,罗瘿公得到了金融界朋友的鼎力相助—以700银圆(相当于二十多两黄金)将程砚秋赎出师门。

如今已很少有像罗瘿公这样的义士了。他是星探,但并非为了自己。他是性情中人,是超级发烧友,只要喜欢,便愿意倾囊相助,并把这看成是一件风雅之事。

其实,罗瘿公对程砚秋的关注不自今日始。之前,在友人的撺掇下,他曾相偕去看程砚秋的戏,“一见,惊其慧丽;聆其音,婉转妥帖”;后来他又在别处见到程砚秋,觉得这少年“温婉绰约,容光四射”,与他交谈,也“温雅有度”。以罗瘿公作为诗人的敏感,他马上意识到,程砚秋将是继梅兰芳之后的又一新星。

“风雅何人作总持,老夫无日不开眉。纷纷子弟皆相识,只觉程郎是可儿。”罗瘿公喜不自禁,作诗自记,也是夸自己眼光独到。

文人的参与催生了京戏的蜕变,使之更精细,更富艺术性。而一个艺术家靠单打独斗,是很难在江湖上立足的。梅兰芳背后有齐如山等人的帮衬,罗瘿公则充当了程砚秋的首席智囊。

但梅兰芳比程砚秋年长十岁,此时已是如日中天。相比于他,此时的程砚秋还只是雏燕,需要有人引带,甚至全方位的操持。作为程砚秋的精神导师和现实靠山,罗瘿公为程砚秋的未来考虑是周全的。首先,罗瘿公让程砚秋从大杂院里搬出来,并为他租了一所清静的院子,为他取书房名曰“玉霜簃”,定其艺名为“程艳秋”(程砚秋初名程菊侬,后改为艳秋,1932年起更名砚秋)。他要把程砚秋培养成一个琴棋书画都懂的文化人,然后才是名伶。

罗瘿公亲自担任了程砚秋的文化教习,向他讲授诗词歌赋、文章书法、戏剧剧本,让他细心揣摩,触类旁通。他一再告诫程砚秋,文化是基础,没有文化的底子,演艺的路也走不远。程砚秋由于自小卖身梨园,只上过一年私塾,并没有多少文化根基。罗瘿公对症下药,甚至教他描红临帖。

为了全方位打造程砚秋,罗瘿公以自己的人脉为他遍延名师,让他学画,让他学剑。自然,专业课也是不能省的。在程砚秋14到16岁的三年中,罗瘿公为他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,订出每日的课程,请各路名师,上午教武把子,练基本功,吊嗓;下午教昆曲身段和曲子;晚上则去“通天教主”王瑶卿(京剧表演艺术家,四大名旦都曾在他的门下受业)家中学戏。每周一、三、五,罗瘿公还陪程砚秋去看电影,让他多方汲取艺术营养。

古有孟母三迁,罗瘿公为了程砚秋的学艺,还让他搬家,靠近梅兰芳宅邸,并时不时带他拜访梅兰芳,让两人亲近。恰好徐悲鸿正拜在罗瘿公门下,罗瘿公就让徐悲鸿为梅兰芳画像,并以徐悲鸿画的《天女散花》为礼,让程砚秋拜梅兰芳为师,真可谓用心良苦。

罗瘿公自己也笑说:“除却梅郎无此才,城东车马为君来。笑余计日忙何事,看罢秋花又看梅。”众人此时只知“梅郎”,哪知他自己整日为之打算的,也是一位大人才呢。

不是父子,胜似父子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没有罗瘿公,就没有程砚秋。是罗瘿公使程艳秋不仅以“艳”胜,更以“砚”胜。

虽然,此时程艳秋尚未改名程砚秋,但是,罗瘿公已帮他打下扎实的基础。

左一罗瘿公,左二程砚秋▲

1922年秋,时年18岁的程砚秋首次到上海去演出,一炮打红。

上海滩是大码头,十里洋场,鱼龙混杂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没有罗瘿公替他张罗,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很难打开局面。同时,上海滩又光怪陆离,充满诱惑。怎样在这个大码头站稳脚跟同时又不迷失自己,对程砚秋来说,是个考验。

程砚秋正青春年少,艳光四射,在台下又温文尔雅,玉树临风,自然引得小姐太太的热捧。就在演出的第四天,一个女子找到了程砚秋住的旅馆,口口声声要见程老板。门房不让进,她就吵吵嚷嚷,不肯罢休。程砚秋听见声音,就叫一个同台的演员前去应对。女子误以为来人就是程砚秋,用上海白话恭恭敬敬地说道:“侬(你)是程老板?阿拉(我家)奶奶请侬去吃饭。”程砚秋听到传话,当即婉言谢绝。这位太太心有不甘,索性在程砚秋住处的对面包了一个房间,以便有接近程砚秋的机会。程砚秋察觉其中蹊跷之后,为了摆脱纠缠,立马换了一个住处。

洁身自好,是罗瘿公的再三嘱咐。因为梨园界是个声色犬马的地方,很容易拉人下水。早年程砚秋去王瑶卿家学戏,要经过有名的烟花巷—八大胡同,罗瘿公就叮嘱他,宁可绕道多走几里,也不要走这条路。可是,你避得了八大胡同,却避不了投怀送抱。有一回,上海的两个名媛请程砚秋吃饭,左右夹击,一再劝酒。程砚秋不是不明白她们的用意,但他神色庄重,非礼勿视,很快就借故离席,气得两人骂他是“木头人”。

罗瘿公的心血没有白费,程砚秋虽有“艳”名,却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。

但是,程砚秋也有走偏的时候。第二年,他又去上海演出,“艳色天下重,秋声海上来”,大获成功。可是,回到北京,正是年末,一时找不到演出剧场,只好赋闲在家,这让他有点失落,又加上罗瘿公因为操劳他的演出而病重,他一时没了主心骨,就打牌消遣。谁知麻将上手,万事全忘,小“玩”变成了豪赌,竟一次输光了好不容易积攒的600银圆。

600银圆在当时是一笔巨款,气得程母直骂其不争气。罗瘿公得知此事更是五内俱焚。他在程砚秋身上寄托了全部希望,他不求回报,但求程砚秋展翅高飞,没想到这孩子竟这样没出息!为此,他特地赶到程家,打算耳提面命,敲响警钟。程砚秋正好外出,罗瘿公就留下一封措辞严厉的信,谆谆教诲,让他迷途知返。程砚秋回来,一见恩师书信,读着他灼人的话语,羞愧难当,深感无颜面对恩师殷切的目光。

自此,程砚秋暗下决心,决意戒掉赌博,修身养性,决不做有负师友的事。他开始排演罗瘿公为他抱病写就的新戏。经此小波折,程砚秋更成熟了。

当代京剧演员致敬程砚秋的扮相▲

罗瘿公主持张罗了程砚秋的演艺生涯,更为他亲手编写了12个剧本,爱护之情,就像是一位教父。可惜时隔不久,这样一位重要的师长竟一病而殁。这对程砚秋来说不啻天塌了。

在罗瘿公病重期间,程砚秋亲奉汤药,以父事之。古人说,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,何况罗瘿公是自己的再生父母?程砚秋是有情有义之人,他毅然承担起了全部住院费用,为了挽救恩师不惜血本。难怪罗瘿公在遗嘱里写道:“程君艳秋义心至性,照掩古人,慨然任吾身后事,极周备,将来震、艮两子善为报答。”

程砚秋为罗瘿公举办了隆重的丧礼和悼念活动,并在挽联中深切地表达了自己的哀痛之情:“当年孤子飘零,畴实生成,岂惟末艺微名,胥公所赐;从此长城失恃,自伤孺弱,每念篝灯制曲,无泪可挥。”

根据遗嘱,程砚秋将罗瘿公葬于西山。之后,他停演数月,服孝一年。他每去外地演出,行前必去祷告,返回必去汇报,每逢忌日,必去墓前焚香祭奠,二十余年从未中断。罗瘿公曾在遗嘱里要求请陈散原(晚清四公子之一、国学大师陈寅恪之父)老人为自己题写“诗人罗瘿公之墓”的墓碑,为了实现恩师的遗愿,程砚秋借到南方演出的机会,专程去杭州请陈散原题写,并奉上润笔费500金。陈散原感其堪称“义伶”,不受重金,并赋诗赞曰:“绝耳秦青暗断肠,故人题品费思量。终存风谊全生死,为放西山涕数行。”

罗瘿公一殁,有些人等着看程艳秋的“好戏”,甚至幸灾乐祸地说,这下程砚秋完了。他们不知道,罗瘿公早已将爱徒“托孤”给了一代名士、著名诗人金仲荪。金仲荪前半生为国事奔走,是一位仁人志士,后半生不问政事,专心制曲。在程艳秋第一次赴上海演出之时,他即由罗瘿公牵线,成为“程党”(相对梅兰芳的“梅党”而言)之要员。

既然是罗瘿公托付,金仲荪自然慨然应允。他以《碧玉簪》一剧试笔,为程砚秋写戏十余出,其中《梅妃》《文姬归汉》《荒山泪》《春闺梦》成为程派的经典剧目。

可以说,在扶持程砚秋艺术生涯的道路上,金仲荪是另一个罗瘿公。如此,罗瘿公于程砚秋,真可谓“鞠躬尽瘁,死而不已”,不由人不肃然起敬。有师、有父如此,是程砚秋的幸运,也是京剧的幸运。作为一代名伶的教父,罗瘿公也可含笑九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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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选自《百家讲坛》杂志,作者岑燮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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